山远路难行

风雪无归人•

#华山中心,无CP#
#ooc黑色预警千万别打我#
#叨逼的文笔就这样了不讲究#
#有小原创人物,不影响和游戏剧情联系#
#吃冷角色设定的我活该冻死在南极圈#

(一)
        北方的冬天本就来得早,华山之上更是不用说了,加上掌门都屈指可数的门派有时候就寂静得有些可怕了——尤其是还有师兄出门在外的情况下。
        而每天吃完晚饭,留在华山的几位弟子还是能凭借自己单薄的力量在执剑堂营造出鸡飞狗跳之势。每每至此,掌门徐淑真就有一点儿清理门户的冲动——当然也就一点儿点儿。
        “快点!‘忽如一夜春风来’下一句!”
        “我不知道!”
        “最后一次问你。”
        “嗯……啊,‘千树万树’那什么花开。”
        “到底什么花?”
        “狗尾巴花!”
        闻此言,琼开阳差点儿抄着手上的书就当着师父的面对云舞岚上演一出同门相残的悲剧。
        天知道为什么华山这个上下只有七八个人,穷得上顿吃了愁下顿的门派还要天天饱受诗书词赋的摧残?每天除了课业练剑泡龙渊,还有就是背诗练字了。
        说实话,正经人家要想拜师学艺根本就不会送人来华山,所以他们几个不是孤就是独的都是掌门一手带出来的。当年大家都好奇问过师父为什么华山这样了还要背书,当时徐淑真回答很简单——因为我师父也让我背了。
        随后几个弟子头碰头讨论一番,空前统一地认为这是师父私心作祟,当年师父肯定也背不好现在拿他们报复。当然,说再多大家知道这也不过是玩笑话。
        毕竟华山风骨的传承不止于剑法。
        今天没有齐维谷和楚遗风在——两个能帮忙作弊的没了于是就剩下他们四个师兄妹自相残杀。苏饮雨和幽怀月都是好孩子,让背就背闹不出幺蛾子,可云舞岚简直就是武当山猴子转世,琼开阳忍无可忍之下只能动用最幼稚也最简单的办法。
        “师父,云舞岚他不背!”
        告诉师父算了,他反正是不想管了。
        徐淑真手中拿着一卷心法,一直在旁边也不知是看书还是看戏,可是听到徒弟告状了那还是要有所表示的:“是吗?那舞岚今晚的夜宵就免了吧?”随后有转向小弟子,“小雨可记下了。”
        苏饮雨今天的倒是都背完了正和幽怀月聊天呢,听到师父的话连忙点头:“嗯嗯,记下了。”
        晴天霹雳。
        云舞岚不知第多少次生出了离家出走的想法。
        等大家离开执剑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今夜风雪不小,徐淑真对晚上巡山的几个多嘱咐了几句还想着今天晚上自己也跟着一起去算了。
        云舞岚看着漫天飞雪,想想自己没了的夜宵只觉得人心险恶,不由得裹紧了披风长叹:“……凄凄岁暮风,翳翳经日雪……”
        “这会儿背啥呢?赶紧滚回去睡觉,今晚你要巡山!”提灯走在前面的琼开阳朝他喊到。
        幽怀月这家伙直接补刀:“云师兄,你又不是第一天被扣夜宵了,该习惯了。”
        “多嘴!”云舞岚走过去伸手拍了下他的头,然后和颜悦色地问苏饮雨,“小雨不会那么对师兄吧?”
        “师父都说了我能怎么办?”苏饮雨毫不愧疚。
        “小师妹啊,这就不对了。”云舞岚循循善诱,“你看你师兄日常替你担了多少课业?那次下山打架不是师兄先上的?你就帮帮师兄嘛。”
        琼开阳忍不住打断:“小师妹别理他,他不帮你打还有师兄我呢。今晚一口吃的都别给他,改明儿我先替你揍他一顿。”
        磨磨唧唧这么一会儿,几人都还没有走出执剑堂呢,吵吵闹闹的倒是盖过了风雪的声音。
        幽怀月倒是敏锐地捕捉到从风中传来的扣门声——是山门那边。而深夜长风驿那户人家养的大黄狗也吠了起来。闻此他不由得一笑,丢下三人跑向山门,一边问后面:“云师兄!我问你,‘柴门闻犬吠’下一句是什么?要是答出来我的夜宵让给你了!”
        云舞岚一脸懵逼。
        苏饮雨反应可快了,连忙跟了上去抢先回答:“风雪夜归人!”
        “哇等等我啊!”云舞岚还是比琼开阳都慢一步。
        执剑堂里的徐淑真都被这闹出的动静给惊动了,打开门就见几个弟子都在山门那边。幽怀月先开的门,后面跟着苏饮雨,提着灯的琼开阳衣袖上还扒着用了轻功才赶上的云舞岚。
        是齐维谷和楚遗风回来了。
        “老远就听见你们在吼了。”楚遗风进了山门抖落披风上的雪,“怎么?云师兄的夜宵又没了?”
        “什么叫又?”云舞岚不服,“不过齐师兄你们怎么今天就赶回来了?”
        “今晚雪不像要停,雪一大明早就不好上山了,赶个夜路没什么,华山上我闭着眼睛都能摸回来。”齐维谷揉揉鼻子,还是冷着了,看着从后面执剑堂走过来的人连忙和楚遗风一起行了弟子礼。徐淑真倒也没想到他们俩会赶夜路,大晚上不好再絮叨什么,只是让众人先赶紧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明儿早再说。
        “唉,风雪夜归人风雪夜归人……小师妹怕也就这句记得最熟了。”回去路上云舞岚还在碎碎念。
        苏饮雨一巴掌挥上去:“就你聪明!”
        “是啊。”
        楚遗风在一旁跟着开玩笑:“哈哈,小师妹别理他,改明儿师兄帮你打他。”
        琼开阳: “……”
        幽怀月: “……这话好耳熟。”
        苏饮雨:“……琼师兄刚说过。”
        这门派我还留着做什么?云舞岚气呼呼地想。
        就那么一盏灯,却照亮了众人,风雪交加中是那一代华山七剑最赤诚的心。
        ……
        ……
        后来的后来,苏饮雨还是记得那个晚上灯火通明,已经映着血光的灯火肆虐着每一个角落。齐维谷和琼开阳自混乱开始就已经走散了,楚遗风不知道在哪里,云舞岚和幽怀月护着她一路逃开疯狂的人。
        “小师妹先走!”幽怀月抬剑挡下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山庄护卫,“先去找楚师弟!”
        云舞岚已经受了伤,左半身被血浸透了:“苏饮雨!磨叽什么,让你走就赶紧走!”
        “那你们呢!”
        “那次打架不是师兄们先上的?”云舞岚忍着伤痛扯出了和往常一样不着调的嬉笑,“听话,你师兄我风华绝代不会死在这儿的……咳,出去找不到楚师弟就往外逃听到没?”说着一把把她推开。
        这一推仿佛此去十万八千里,不到黄泉再无相见。

(二)•
        “师父……”
        “怎么?师兄他们回来了?”
        “不是。”
        “那退下吧。”
        “是。”枯梅拽紧了手中的信帖,行过礼便离开了听雪楼。她回到砺剑堂,华山仅有的两三位弟子就凑了上来。
        何念安急切地问:“师姐,师父这怎么说?”
        “没用。”枯梅把手中的信帖放在桌子上,“这冷面罗刹多半就是打听好了才递的战书。”
        华山掌门苏饮雨走火入魔,而华山上下弟子一只手就数得过来,多少双眼睛盯着华山想要来一场雪上加霜。就好像山林间的猛虎受了重伤,野狗若是群起而攻之那也是杀了只老虎。
        罗刹帮就是这“野狗”之一。
        枯梅也不知道师父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只知道她越来越喜欢呆在听雪楼彻夜练剑,有时候下雪了会去执剑堂,就守在山门口。华山的事情只能她这个衣钵弟子临时担起来,但又怕师父出什么事,几个弟子就轮流守着师父,分身乏术。
        偏偏冷面罗刹这时候送来战书,说是要与华山掌门于泰山之颠决战,华山若败则投于罗刹帮之下。
        “若是不应战呢?”
        “那便是不战而败。”
        “可师父这样如何是好!”
        “……”
        几人在砺剑堂喋喋不休地争论着,何念安看着沉默的枯梅突然心中一沉,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去应战。”枯梅快刀斩乱麻一般打断讨论的话题,拿起信帖就要往外走,随后还回头叮嘱,“都别吵了,该练剑的都去练剑,师父那边看着点儿。”说罢就离开了。
        剩下的人还在震惊之中,何念安先追了出去:“师姐!枯梅师姐!”
        “我先去回信应战,一个月后就出发去泰山,用不了多久就回来。”枯梅直接就安排的华山的事情,“你管着师弟师妹一些千万别出事,师父那边……千万不能离人。”
        何念安大着胆子打断她:“不是,师姐你打得过吗?”
        “打不过。”枯梅都没有犹豫。
        我的师姐哟……
        “我是师父唯一衣钵弟子,自然要代师出战。”枯梅边走边说,“此役事关华山存亡,不论如何必须赢。若是输了我辈皆是罪人。”
        何念安被最后一句定在原地,而枯梅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好像就算前路只有她一人就算全天下都不看好她也会义无反顾地走下去。有时候,他觉得这个师姐不像是华山的人。
        她太冷了……华山门训,要以最热的心御最寒的剑,可是枯梅仿佛骨子里就是冷的。若是御不了寒剑,那就比它更寒,她没选择把自己便热,而是剑走偏锋地把自己变得比剑还要冷。
        就好像手持一把利剑,若是自己不想被剑所伤那就找一把合适的剑鞘,而枯梅却选择了把自己变成了另外一把更锋利的剑。
        可是过刚易折,何念安不知道这位师姐是否还记得师父对她说的话。
        一个月后下山时,枯梅向师父辞行以后就出发了,何念安死缠烂打地要跟着一起去——他说,华山就去一个人显得太没底气了。
        可他们真的没有底气。
        冷面罗刹见来的不是华山掌门而是一个弟子时觉得颇为好笑,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当着那么多看热闹的江湖人士的还是觉得给他们点儿面子好,干脆让她出题算了。
        当年枯梅一人力战太阴四剑便已出了名,江湖中人本以为这次还能看个热闹没想到……华山就此败亡着实可惜。
        枯梅面上淡淡一笑,让人燃起一锅沸油。
        在何念安记忆中,枯梅本来就很少有什么表情,在同门心中甚至比师父还要严厉一些。若是苏饮雨指导剑法还能谈笑两声,可若是枯梅那是半点走神都不行。
        但那天她一直是笑着的。何念安觉得很可怕,几次想要开口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他能说什么?难道他应战吗?难道让枯梅不要应战吗?
        此役之后,没什么麻烦找上华山了。全江湖都知道,华山那怕只剩下一个人也会死守到底。
        冷面罗刹气急离去时何念安觉得都快疯了,他甚至觉得闻到一股诡异的肉香……
        “师姐!”那怕是一生中何念安最恨自己没用的时候。
        他打架打不了要说医术只会吃药。看着枯梅已成焦骨的手,他第一次这么恨自己没用。
        后来,是前来凑热闹的江湖人士中一位曾经受过华山相助的行医老者出手帮了忙。他说,其他帮不了华山什么,若是出了什么事救一下华山弟子也算是还了华山当年的情分。
        枯梅的眼睛却始终盯着冷面罗刹离开的方向,仿佛看穿了千山万水,落在了远处一座终年积寒的山上。当时她还是笑着的,可从此就再没笑过。       

(三)
        泰山一役之后,华山枯梅的名声在江湖上彻底传开了,但对华山的人来说不知是好是坏。
        没人知道枯梅在想什么,甚至都怀疑她到底觉不觉得痛,因为她始终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
        回来后第二个晚上,枯梅在执剑堂抄心法。今天师父在执剑堂,必须得有人看着。都要子时了,忽然听见外面有动静便出门去查看,只见苏饮雨一个人走向山门口,她提起灯就跟了过去。
        苏饮雨走出山门,在夜色中不断张望似乎想要看见什么,而枯梅就提着灯站在她身后。
        天上开始飘下小雪,又有些起风了。
        “师父。”枯梅忍不住喊了一声,“师父,回去吧,天冷。”
        苏饮雨闻言回过头看着她良久,却突然问:“你是谁?”
        枯梅猛然一怔。师父的确走火入魔了但是还没到不认人的地步,这是怎么了?
        “你不是枯梅。”苏饮雨转过身又往前走了几步,嘴里念叨着,“枯梅……枯梅她还没回来……”
        “师父你去哪儿?”枯梅没顾上她说什么连忙跟了上去,“这又下雪了!您……”可是苏饮雨和没听见一样还是往前走,走向不见五指的黑夜。
        枯梅只能提灯跟了上去。
        破败的长风驿早就没人了,也不知道师父来着做什么,只是风雪更大了,再不回去可就麻烦了。枯梅上前想去扶住师父却被一把抓住伤还没好的左手。
        “嘶……师父,我们该回去了?”枯梅忍着痛,右手扶着苏饮雨,还要拿着手上的灯笼。
        “师兄呢……师兄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风雪夜归人……”
        “今天下雪了啊……”
        苏饮雨魔障地碎碎念,环顾四周似乎还在找什么:“……怎么不在这里……枯梅呢?”
        “师父,我在这里。”
        “不是……你不是枯梅……”苏饮雨终于松开了手,倒退了几步,浑身颤抖,“他们都没回来……都没回来。”说着,她哭了,“师兄……风雪……是风雪无归人啊……”
        “啊!”那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刺穿了夜中的华山,苏饮雨嚎啕大哭,跪坐在地上却唤不回一个亡魂。
        枯梅解下披风披在苏饮雨身上,护住灯不被风吹灭就守在旁边。可为什么师父说她也没回来?苏饮雨当时是不是已经感觉到她的徒弟已经变了?
        这些都无从知晓。
        那个晚上枯梅在风雪中守了师父一夜,直至天亮才把师父送回去。
        直到后来许多年,枯梅总是会想起一句“风雪无归人”,可能“斯人皆逝唯我独活”便是苏饮雨的心魔,那么自己呢?
        她还真不知道。
        可能真的如苏饮雨所言,从泰山回去的只是后来成为华山掌门的枯梅,而不是那个身为华山弟子的枯梅。
        她对齐无悔说,你知道你随时可以回来。她想尽最后的努力把这一代华山七剑拼回一个整体,即使……即使当时她已经违反门规罪在不赦。
        “风雪无归人”就结束在她这里好了,下一辈就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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