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远路难行

戏中人

#源自奇遇七盏茶第六盏#

#好希望官方出一个华师姐戏文的书籍哦#

#文笔渣属于我#

#原任党绝不认输#



一·     

        严州城不出名,出名的该是严州茶馆和它旁边的万福万寿园。高门大户寻常人自是进不去,可这茶馆却是谁都在哪儿能坐上一会儿。于是各色江湖传闻在这儿汇成了一锅大杂烩,再凭着一手惊天地泣鬼神的文笔闻声班的戏在这儿站住了脚跟。

        只是今天赵无文讲得可不是往常的戏折子,这出新戏是别人写了送来的。

        醒木一敲,方才还闹哄哄的茶馆霎时安静下来,赵班主清清嗓子朗声道:“诸位且多添一盏茶,今儿个可是新戏文!”

二·

        “且说那江湖豪杰数不胜数,皆是你方唱罢我登场。有这么一大门派曾经也是名冠天下、门客如云,只可惜世事变迁盛衰之势起伏难免,竟也有几近灭门一日。

        据说是被那江湖恩怨连累,偌大门派居然被人屠尽,只留年纪尚轻的掌门一人苦苦支撑。这掌门亦是有些心灰意冷,早早便断了收徒的年头。

        那年风雪大作,这位掌门巡山回来之时竟然看见一人跪在山门前——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娃。

        门派破落至此,恩怨牵扯太多,若收下这么一个孩子反倒是拖累别人一生。掌门做此想法便没去管,只想着小孩子禁不住冷自会离去。可这女娃竟是在雪天跪了三天三夜也不离去,掌门查看发现竟已气若游丝命悬一线这才将女娃抱回门中。”

        “女娃只说家中已无人愿拜入门下,掌门到底是留下了这么一个大弟子。

        谁曾想此女骨骼清奇,入门不过两三载便已学有所成,习得门派秘籍倒有几分欲在江湖上重立门派名望之势。几年来倒也入了些其他弟子,可都比不得她厉害。

        只是那年掌门因事外出远行给了歹人可乘之机,昔日仇家趁机寻上山门,扬言要灭其全门以报一掌之仇。可纵观门派上下能一战的也就这大弟子一人而已。”

        “……三日之战,这大弟子以一己之力斩杀四个乘人之危的小人,自己却是负轻重伤三十九处险些丧命。经此一役,全江湖也算是知道了这女侠的名号。”赵无文喝口茶一拍醒木,“乱红飞溅也不知是血还是红梅,错缀满山深雪。唉,可惜这年纪轻轻的姑娘便是已毁容且此后一身都得与伤痛为伴。”

        “掌门匆匆赶回山门,闻此事不禁深深自责却也无可奈何。自愧于无能,无法撑起山门要让弟子拼命,又感念同辈中仅留自己一人……而后练功中竟是走火入魔。山门流光转瞬即逝,种种仇怨也只能付诸云烟。”

        “偏偏这时,又一江湖门派竟想趁此吞并这昔日名门,为首的帮主向走火入魔的那派掌门下了战书。事已至此唯有掌门座下大弟子代师应战,而这女侠却已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

        “只是那小人帮主瞧不起一个弟子,便夸下口说不欺负小孩子,让那女侠出题定胜负。这女侠却是让人生起一油锅,将左手探入沸油中以此为题硬生生逼走来犯之人,笑说‘若敢如此,吾等便认输’。

        等人离去,这手……也已成焦骨。

        短短几年这豁出命的事情倒也在江湖上传开,寻常人自是不敢再犯。可惜,人情离散在所难免,掌门忽然病故便只能是这女侠担起了执掌一门的责任。”

        “接下来数十年,她成了掌门之后也重开山门收徒,一步步秉持先师遗志重振门派。待到手下弟子能当大任,便也安稳了。”

        “却说江湖风云变化莫测,有一无恶不作的大魔头忽然出现妄图染指武林。此人行踪诡秘,杀人如麻而又手握大笔钱财黑白两道均说得上话,却无人知道他姓甚名甚长什么样子。而昔日舍命的那位女侠如今已是众人眼中德高望重的前辈,但哪怕是她的亲传弟子都说数十年从未见她露过笑颜,江湖都称之为无面无心。”

        “本来两人毫无关系,可缘分有时就是捉摸不透。一次,那女侠将门中事务交与弟子自己下山处理些事情,偏偏在回程的渡口遇上了这大魔头。女侠自是不知此为何人可那大魔头又何曾没听过她的名号?此行有缘得见便上前寒暄。”

        “起初这大魔头只想趁此机会打探一番消息,可这一聊却如逢知己。末了,分离之时大魔头便云‘人生不过短短数十载世人尚且苦昼短,汝为何不随性而为?’而那女侠只答‘吾辈此生已许山门’随即便上路了。”

        “然而此生许山门,此心从未安放或可言她也不知自己是否心如死灰。都说老树无心,也唯有春风乍起时老树才有重展新芽的机会。这面对这江湖人人恨不能诛之的大魔头女侠竟是动了真心。”

        “门派仇怨不断而自己情又乱,女侠也明白这等事情是为正道所不耻,若真如同那人所言随性而为怕还要连累门派名声。但这一生独行只有伤痛为伴,忽遇此有缘人无论如何也割舍不下了。”

        “浮名恩怨皆是身外之物,终有一日女侠决定传掌门位于座下弟子不再问及门中一切事宜,面对弟子询问却三缄其口,后又还佩剑于山门,跪辞先师灵位。于一大雪夜悄然下山,至此门派中人皆不得其踪迹。”

三·

        这样一出戏折讲完,满座宾客皆寂静了一下,好半天没人回过神。

        “然……然后呢?”有人问。

        “这折讲完了,若是想听下一出那就劳烦再添一盏茶。”赵无文满脸笑容地起身,手上还摇着扇子,“今年新茶五文钱一壶,第二壶减半。”

        一听赵班主要开始做生意了,下面的人都笑说他不厚道,却依然对故事的结局意犹未尽。赵无文一路走过,听见有人夸戏好的也有人说这都是胡说八道的,他也只是笑了笑不说话。

        他不过是个说书人的而已,一折唱悲欢离合,一折唱人情冷暖,还有一折唱给自己听……记得写这戏文过来的姑娘说不指望这戏能多轰动,只要他抽空说上两次便好。

        赵无文把这戏文看过无数次了,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直到前些日子听闻茶馆过客谈论华山巨变才忽然想起这回事。

        那位写戏文的姑娘正是华山弟子。

        “……倒不如舍去浮名与恩怨,盘髻挽罢还对镜,寻常人家岁年……”赵无文轻念着戏文最后一句词,悠闲地给自己倒了第六盏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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