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远路难行

山有风回•三、四

#华山中心#
#看看就好反正我开心了#
#接上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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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叨叨#

三•
        “师父,我回来了。”
        回答她的只有回响在山间和石壁上的猎猎风声,面前放着的一小壶酒已经被细雪埋了一半,约莫是有人几天前就放在这儿的。
        华山上的一年四季不怎么分明,也不过是雪小和雪大的区别。这个时候,天空云薄,还有阳光从缝隙间挤出来,而山下的桃花都要开了山上这里还窸窸窣窣地飘着小雪。
        不说内力深厚,就是在华山过了那么多年也是不怎么怕冷了。所以归岚还是山下那一身装束,不过肩上多了一件深色披风而已。
        跪下行了弟子礼,归岚又面对这块无坟无碑的地方沉默地站了良久。
        蝙蝠岛回来后,他们几个前去护送掌门回山的人才知道,枯梅圆寂前让送回华山的信除了让齐无悔重回门派、让归岚出师以外,还自请辞去掌门一职。
        若是按华山门规,枯梅也是要从华山掌门除名的。
        高师姐当时若是不拿出枯梅送回去的带有掌门印的信,华山上下怕不会那么容易认同华真真接任掌门——虽然他们几个亲传弟子倒是一个比一个明白谁当掌门更合适,但总不能一个个去解释。
        枯梅师父是不得葬入历代的华山掌门墓。齐无悔和高亚男他们商量后带着他们几个弟子把师父埋在了能遥望龙渊的半山崖的石涧中,不立碑不起坟,华山内若是有弟子询问便告知,想要祭奠自行前去便可。
        于是他们几人一遍又一遍地说了不知道多少次。不知从谁开始反正隔三差五就会摆一壶酒,下次谁拎酒去再换回来就是了。
        这些都是长年在山下跑的谷鸣轩告诉她的,归岚自己却没来看过师父一次。
        六年来她都在山下奔波,一点点斩除那些和蝙蝠岛有瓜葛想要对华山不利的势力或是人,好几次都命悬一线然后九死一生地活了下来。少有一次是在去武当的路上和前去拜访的云飞卓、燕无回匆匆见了一面,转而又分道扬镳。
        今天,她总算是回家了。
        其实华山上下没人能忘记枯梅,大家都心照不宣地记得,然后来看看也就足够了。若是再折腾一些,江湖上和那些村里婆子一样嘴碎的人光是唾沫星子都能把华山给淹一次。
        人言可畏啊。
        归岚觉得,师父这一辈子都活得那么累,那怕记住的人不多走了以后倒不如清静些好,他们这些徒弟隔三差五来送些酒说说话也够了。
        站了这么久,肩膀上都落了一层薄薄的雪,归岚看着雪小了许多有抬头看了看快要放晴的天,估摸着这会儿回去说不定还能赶上吃午饭,随后放下手中的酒换了那一半埋在雪中的一壶,道:“师父,这是蜀地的,您先常常,改明儿我再带盘蚕豆来看你。”
        自是无人应答。归岚拎着酒,运起轻功便下了这处山崖,上了大路。
        雪倒是停了,风还在响。
       

四•
       走在路上归岚倒是想起了那天在江南见到原随云的时候。这个蝙蝠公子自假死脱身后倒是安分起来,不知道在谋划些什么,可能他们这些人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所以没谁把他拎出来去争个对错。
        天道盟那边不知道要查到猴年马月去了,光是无争山庄就能庇护他一辈子。
        从一开始恨不能扒了他的皮到后来只是避而不见,归岚觉得这是自己不小的进步,毕竟说到底他似乎也没什么错,她根本没有理由迁怒。
        还记得没闹出那些矛盾互相摊牌的时候,有一次楚留香拉着他们一起喝酒,她说起华山说起枯梅师父,说起那些楚留香也知道的华山内部的小矛盾。
        当时原随云只是听着,半晌把酒杯一搁,声音还是几分含笑地问她:“你觉得你很懂你们掌门吗?”
        归岚记得当时自己哑然了,想要脱口而出却什么也说不出,而原随云无神的眼睛就是盯着她,好像能把她看透看穿。
        要不是楚留香圆场当时都能继续尴尬下去。可是当时她没多想原随云,而是深思了一番自己。
        不只是她,那怕是谷潇潇、燕无回和云飞卓,甚至高师姐和齐师兄似乎都不曾了解师父。全然不会知道她的喜好,不知她的喜怒哀乐,似乎只要有那个人站在那里就够了。
        后来的后来,离开蝙蝠岛的时候没人知道该说些什么,归岚自己却又不敢去深想,总觉得自己一想就变得残忍了……
        是的,残忍。
        这个世道都是刻薄的,刻薄到最终依旧能容下枯梅的只有他们几个弟子。
        世间为什么就不能多给人那怕是一点儿的宽容呢?
        如果你告诉江湖中人,有一个青年他精通琴艺,文武兼备,而且曾习得各派之精髓,那么对方就会觉得不可思议拍手称绝,而当你说那个人是无争山庄少庄主的时候,对方十之八九都会叹一声“可惜是个瞎子”。
        所以到头来归岚觉得原随云也是挺可怜的,他付出不知多少努力到头来都比不过一双眼睛在世人眼中的份量。
        那么,到底谁是“瞎子”?
        原随云是不被容下的一个,枯梅亦是。
        从前江湖上倒是会赞一声华山掌门之大义,到头来却又是口诛笔伐为正道所不齿——不止是坚守自盗华山绝学,更因为那段无人能知的纠葛。
        不是江湖总有人说“江湖之人不必拘于世俗规矩”吗?怎么这就没听到那些人说话了?归岚想不明白也不想去想明白。
        世人皆知当年枯梅掌门血战来犯的太阴四剑,只手入油锅逼走冷面罗刹保下华山派,可是从没人问过为什么当年她能笑着问冷面罗刹“可否愿一试”,然而三十多年就再未笑过。
        没人知道走到最后一步,枯梅是寂寞还是其他什么,也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其实归岚知道枯梅错得彻底,但就是宁愿宽容以待。毕竟她只是个俗人,总是有私心;毕竟那是她师父……
       如果他们这些徒弟都以此为耻,那枯梅的一生又算什么呢?她撑起华山的三十年又算什么?她把华山在心头压了三十年又算什么?
        归岚不想让师父变成那个样子。过去六年每次在生死攸关的一线,支撑她活下来的念头除了华山、师兄姐和那些江湖朋友,还有就是师父……因为如果她死了,世间又少一个记住师父的人了。
        她也面对过不少找上她以求得知当年蝙蝠岛细枝末节的人和事,有的以礼相待只想追查,有的无礼不敬甚至辱她师门早已成了一堆白骨。
        但无论是哪一种在看到她的态度后都会问:“你可是认为你师父无错?”
        每次归岚给出的都是同样的答案。
        “当然有错,而且错在不赦。”她总是和颜悦色地说,“但你也知道,她是我师父啊。”
        一日为师,则终生为父。
        那个把她带回华山的人,那个传她剑法道义的人,就是她始终要护住的人。

【唔……我很啰嗦的,还没完,后面结束就想象一下以后的华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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